推薦|軍報刊發特稿:改革強軍的曆史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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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報特稿:擊水中流浪千重

——改革強軍的曆史啟悟


“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改革,就是當今時代的大潮流、大趨勢。


習主席在中央軍委改革工作會議上強調指出,深化國防和軍隊改革是實現中國夢、強軍夢的時代要求,是強軍興軍的必由之路,也是決定軍隊未來的關鍵一招。


曆史的車輪将隆隆駛入2016年。從某種意義上說,即将到來的一年也是中國軍隊的“改革年”。随着中央軍委改革工作會議精神的貫徹落實,人民軍隊發展年輪上必将打下“改革強軍”的鮮明印記。


“改革——強軍”——這四個大字蘊含着多麼豐富而深刻的内涵,這是曆史邏輯與現實邏輯、理論邏輯與實踐邏輯的凝結與升華!


曆史昭示未來。人類曆史的天幕,上演過一次次波瀾壯闊的軍事改革,經曆過一次次你死我活的戰争洗禮,承載過一次次國家和軍隊的盛衰興亡。在辭舊迎新之際,透過改革助推強軍的曆史脈動,能夠幫助我們更好地把握軍事變革的曆史規律,獲得全面實施改革強軍戰略、實現中華民族偉大複興的中國夢和黨在新形勢下強軍目标的現實啟迪和精神動力。


從古羅馬的帝國崛起到秦王朝的“一匡天下”

——改革則強,不改則亡,是一條貫穿古今中外曆史發展的鐵律

今天,“條條大路通羅馬”的諺語世人皆知,殊不知,當年的羅馬隻是南歐台伯河畔一個不起眼的小城邦。公元前53世紀,它戰勝異族入侵,征服意大利地區和地中海周邊地區;公元前2世紀,取得了地中海地區的霸權,成為一個橫跨歐、亞、非三洲的大帝國,把羅馬的道路鋪向了大半個世界。


羅馬軍隊何以雄視世界500多年?軍事史家們見仁見智,著名學者維吉秀曾斷言,“羅馬人是掌握了戰神的某種奧秘,才組成他們的軍團的”。其實,如果說真有什麼“奧秘”的話,這個“奧秘”就是改革創新。


軍事改革的主體是人。人和武器這兩個要素隻有通過科學的編制體制組合起來,才能形成系統的戰鬥力。古羅馬早期,他們根據自己使用标槍、短劍和以步兵為主的特點,建立了由系列中隊和部分騎兵編成的軍團體制,創建了曾被恩格斯譽為“冷兵器時代最完善的”編制和戰術的“羅馬方陣”。作戰時,羅馬軍團輕裝步兵位于兩翼,重裝步兵在中間,騎兵負責掩護兩翼,各兵種和前線、後備部隊密切配合,勢不可擋,發揮出集團作戰的優勢。公元前197年和168年的兩次馬其頓戰争中,羅馬人就是依靠這種體制和戰術把馬其頓軍打得潰不成軍,從此控制了希臘和地中海的廣大地區。


差不多與羅馬帝國崛起的同時,中國由春秋時代進入戰國時代,齊、楚、燕、韓、趙、魏、秦逐鹿争雄,各國争相變法,一統天下勢在必然。改革的先行者管仲倡行“寓兵于民、軍政合一”的耕戰體制,使齊國一躍成為春秋第一個霸主國家;為改革喋血的鬥士吳起,先後在魏國、楚國推行改革變法,“厲甲兵以時争于天下”,成就了兩國一時的強國霸業;以“趙武靈王”聞名于史的趙雍,即位後更是順應由“步戰”向“騎戰”發展的趨勢,推行“易胡服,改兵制,習騎射”,使一個連小小中山國都敢侵犯的趙國,發展成為唯一能夠同秦國相抗衡的強國。


然而,最後完成天下“大一統”的非趙國,也非他國,而是被視為西北蠻夷之邦的秦國。


秦國雖經濟文化落後卻窮則思變,求賢若渴,秦孝公大膽起用從魏國西行入秦的商鞅實行變法。商鞅推行的變法包括設郡縣、清戶籍、獎耕尚武等,其最大亮點是以軍功授爵代替世襲制,“尚軍功以樹國威”。趙武靈王實行軍事變革的成果,也被秦國全面運用。變法“行之十年,秦民大說,民勇于公戰,鄉邑大治”,秦國一躍成為國富兵強的大國。而當時勢頭正勁的一代英主趙武靈王卻在宮廷政變中被困死沙丘宮,變革圖強大業随之衰微不振。商鞅最終雖落得五馬分屍的下場,但被毛澤東稱為古之“良法”的“商鞅之法”得以繼續實行,為大秦帝國“續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禦宇内”奠定了基礎,由此也才有了曆代王朝沿用的封建制度和王道霸道并存的治國傳統。商鞅的名字永遠在曆史的長河中閃耀。


回眸曆史不難發現,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一支軍隊曆史的演進,都與改革創新休戚相伴。沙恩霍斯特的軍事指揮體制和兵役制度改革,為德意志民族的崛起奠定了軍事基礎;拿破侖通過新戰略、新戰法改革,建立起盛極一時的法蘭西帝國;西奧多·羅斯福的“大海軍”改革,促使美國軍事力量上了一個大台階。可以說,改革是國家崛起、軍隊強大的基本法則和必由之路。


按照辯證唯物主義和曆史唯物主義軍事觀,軍事改革并非“天才統帥悟性的自由創造”。不管人的主觀意願如何,在生産力和科學技術進步的催化之下,當戰争形态演變和戰鬥力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客觀上必然要求相對滞後的軍事領導體制、部隊編制體制進行改革。以改革創新驅動強國強軍,就成為有作為的國家和軍隊的唯一選擇。


往昔戰國紛争,群雄逐鹿,列強環伺,惡鄰相向——生死存亡的選擇,凸顯出改革“絕境逢生”的極端重要性、迫切性。今天的世界,雖然少了刀光劍影,但仍然是“叢林法則”大行其道的世界。中國作為一個曾飽經屈辱的發展中大國,不能跨進世界軍事強國的行列,就難免成為人家的獵物。我們的改革強軍,不是要稱霸世界,而是要打造同我國國際地位相稱、同國家安全和發展利益相适應的鞏固國防和強大軍隊,挺直腰闆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在我國進入由大向強發展的關鍵階段,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對軍事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全面實施改革強軍戰略,直接關系到國家和民族的未來。


強國必強軍,強軍必改革。此為亘古不變之理!


從甲午戰争的“國運相賭”到日俄戰争的“震撼結局”

——大改則勝,小改則敗,真正意義上的軍事改革是整體性、革命性變革



甲午戰争、日俄戰争,是世界近代史上改變中、日、俄三國命運以及世界曆史進程的兩場戰争,其影響一直延續到今天。


19世紀中期,中日兩國可謂“同是天涯淪落人”,都受到西方列強的欺侮,都啟動了軍事改革,但幾十年後,兩國“相逢之時”已經“不相識”了。最終通過一場日本蓄意挑起的“國運相賭”的戰争,檢驗出雙方軍事改革的成果。


1853年,美國海軍準将馬休·佩裡率“黑船”侵入日本江戶灣,日本被迫結束鎖國時代,幕府體制也随之瓦解。明治天皇揮動鞭子,催動日本這輛舊馬車加速沖上了近代化的高速路。


日本高舉“脫亞入歐”大旗,倡導“文明開化”,實行“武國政策”,效仿普魯士的集權政體,建立近代軍事領導指揮體制,設立參謀本部,将陸軍鎮台制改為師團制,發展現代化海軍,引進西方先進的武器裝備,到甲午戰争前,日本海軍總體實力已超越噸位相當的北洋艦隊,并基本完成了從古代國家向近代國家的轉型。


而中國近代化軍事改革的倡導者,面對“數千年未有之變局”,試圖在不觸動整個政治、軍事體制的情況下,進行有限的“修修補補”,“改器”而不“改制”,“變事”而不“變法”。結果,“軍制冗雜、事權分歧”,雖然部隊裝備着先進的新式槍炮,卻依然維持弓馬時代的勇營編制,即便是新建的北洋海軍,承襲的也是先前舊制,就像一部裝着老發動機和新輪子的不協調的汽車,怎能在近代化道路上跑得起來?


一個小農經濟的沒落封建王朝敗于新興的資本主義國家,是曆史的必然。甲午戰争的勝負,實際上戰前就已成定局。


甲午戰争是近代中國自鴉片戰争以來所經曆的最為慘重的一次失敗。然而日本并不滿足于此,10年之後19041905年日俄戰争的勝利,比把大清帝國斬落馬下更讓其自傲。因為甲午戰争雖然它打敗了一個亞洲“老大哥”,但清王朝畢竟被認為是一個腐朽的、本來就不堪一擊的對手,而俄羅斯是不可一世的當時世界上國土面積最大、軍隊人數最多的歐洲殖民帝國。


日俄戰争是一場很怪的戰争,這一被今天很多中國人忽略的戰争,其實和中國的命運息息相關,是日俄兩家為了執掌中國遼東半島和朝鮮半島的控制權大打出手,在中國東北土地上進行的一場争霸戰。


俄羅斯也是一個軍事立國的國家,沙皇即“凱撒”的俄語發音。伊凡四世、彼得一世的改革,使其跻身歐洲強國的行列,自稱“第三羅馬”。但沙俄的改革是在封建農奴制基礎上進行的,後期改革同樣不夠徹底,經濟基礎沒有大的改變,特别是在19世紀中後期歐洲相繼進行工業革命時未能跟上時代的步伐,總體上仍是一個帶有濃厚封建專制色彩的落後國家。


從戰争中的表現看,沙俄崇尚約100年前庫圖佐夫的作戰方法,在速射火力空前猛烈的條件下,俄軍主導的軍事思想卻強調的是刺刀白刃戰;率領歐洲艦隊增援太平洋方向的統帥羅日傑斯特隻有帆船時代的作戰經驗,不懂鋼甲戰艦時代的海軍戰術;更為可笑的是,當前線最需要炮彈的時候,部隊領到的卻是一車廂一車廂的神像。再加上俄國陸海軍統帥機構和指揮系統的内部矛盾和混亂局面,包括彼得堡派來的皇親國戚的插手幹預,決定了俄軍必然慘敗的命運。


日俄戰争是“曆史上第一次一個亞洲國家戰勝了一個歐洲國家,而且是一個大帝國”。這場“震撼整個世界”的戰争,确立了東方“蕞爾小國”日本的強國地位。而日俄戰争的失敗,使得民衆對沙皇制度的不滿大增,直到爆發1905年全俄大革命和1917年的“二月革命”,沙皇帝國滅亡,最後被列甯領導的蘇維埃政權取代。當然,日本軍國主義的倒行逆施,也為後來太平洋戰争和抗日戰争中日本的失敗埋下了禍根。


甲午戰争和日俄戰争的結局昭示世人,但凡重大而深刻的軍事變革,無一不是對舊有體制傷筋動骨的根本性變革,毫無例外會引起軍隊組織形态和力量體系的調整和優化。改革不是改良。推進軍事改革隻能用革命的辦法,不能用改良的辦法。建設新型軍隊不能在舊的框架上塗塗抹抹、修修補補,必須與時俱進,重新構建。修修補補、小打小鬧,不僅于事無補,而且打起仗來還會吃大虧。


今天,我軍正處在一個劃時代改革的曆史關口。習主席領導的這次中國軍隊改革,直指體制性障礙、結構性矛盾和政策性問題,外電稱之為“至少30年來針對中國軍隊的最徹底的改革”。深化國防和軍隊改革,就是為了設計和塑造軍隊的未來。全面實施改革強軍戰略,走中國特色強軍之路,必将在人民軍隊發展史上彰顯重要的裡程碑意義,對國防和軍隊建設發展産生長久持續的重大影響。


從拜占庭的“千年不衰”到美國的“一超獨大”

——常改則興,停改則衰,堅持突破性改革與常态化改革、戰時改革與平時改革的統一


中世紀的拜占庭,曾經是一個地域遼闊、實力雄厚的大帝國。著名的“絲綢之路”和海上的“香料之路”彙集于帝國境内各口岸。中國人将它稱之為“大秦”,足以說明它的強盛。


從公元330年在古城舊址上興建東都“新羅馬”開始,到公元1453年奧斯曼土耳其軍隊攻陷君士坦丁堡為止,拜占庭統治共曆時一千餘年,是名副其實的千年帝國。拜占庭帝國之所以能夠如此長久地興盛不衰,主要在于它有一支在幾個世紀内堪稱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而這一切都與持續不斷的軍事改革是分不開的。


拜占庭帝國其實一直都面臨着非常不利的戰略環境。從公元6世紀開始,為争奪東西方商路和小亞細亞的霸權,拜占庭與薩珊波斯在100年間進行了5次大規模的戰争,并一直抵禦來自斯拉夫人、阿瓦爾人、倫巴底人的進攻。正是強敵環伺、戰争不斷的地緣形勢,迫使拜占庭帝國為确保生存而不斷進行軍事改革創新。拜占庭軍事改革中尤其重視對先進軍事技術的采用,神秘而威力巨大的“希臘火”,就是公元7世紀拜占庭帝國在抵禦阿拉伯人的戰争中發展起來的一項重大軍事技術,由此擊敗了阿拉伯軍隊從海上的進攻。而由伊拉克略一世實行的軍政兼容、兵農合一的軍區制改革,則使帝國進入近五百年的發展強盛期。


如果說中世紀拜占庭帝國的軍事創新,将那個時代的軍事變革推向了頂點,那麼,二戰後美國軍隊持續不斷的改革,使其在新的軍事變革浪潮中充當“領頭羊”的角色,鞏固和保持了一超獨霸的地位。


冷戰結束之時,美國成為唯一的世界軍事超級強國。然而,在越戰中深陷泥潭的切膚之痛,迫使美軍進行大規模改革,以保持在冷戰中赢得軍事優勢。


1991年的海灣戰争,标志着人類曆史上新戰争形态的出現。


2003年,美國國防部發布“轉型計劃指南”,标志着美軍軍事轉型的全面展開。


今天的轉型是為了明天的戰争。20世紀90年代以來,美軍接連取得了海灣戰争、科索沃、阿富汗和伊拉克戰争的勝利。近年來,美國幾乎沒有間斷它的全球軍事行動和局部戰争。從“非對稱、非接觸”到“網絡中心戰”“空海一體戰”“快速主導型作戰”等,幾乎每一仗中作戰思想都有新的變化。美軍也正是通過持續不斷的改革創新,不斷提高軍事能力,并确保美國的戰略利益和霸權地位。


一古一今,拜占庭的千年不衰和美國的一超獨霸,給我們兩條深刻啟迪:


一是必須把戰時改革與平時改革緊密結合起來。戰争是催生改革的“觸發器”,尤其是敗仗的“倒逼效應”更加顯現。在遠離戰争的年代,人們往往安于現狀,容易對軍事改革的客觀需求和可能性視而不見,而既成的權力和利益格局在沒有戰争的情況下也很難打破,改革的阻力常常大于改革的動力。和平時期的軍事改革,更需要自我更新的憂患意識和勇敢主動的擔當精神。


相對而言,中國傳統文化追求和合境界。從近代中國來說,軍事改革更多的是一種被動的刺激反應模式,隻有到了快要亡國滅種了,才不得不自強圖存、有所改革。而一旦感到安全安定了,改革就又慢下腳步,甚至停滞不前、偃旗息鼓。


無疑,軍事改革的積極選擇是在和平時期所采取的主動之舉。誰能在沒有直接戰争背景的平時卓有成效地推進軍事改革,誰就能在戰時立于不敗之地。


二是必須把突破性改革與常态化改革有機結合起來。作為面對新形勢新任務的自我調整和自我完善,軍事改革是一種突破性變化,也是一種常态化行動,需要适時推出牽動全局的大舉措、大動作,也需要在保持目标一緻的基礎上持續發力、久久為功。一個大國隻有馬不停蹄地進行軍事改革創新,建設一支強大的軍隊,才能确保國家安全發展利益。


盡管美國已成為唯一的世界軍事強國,但他們仍認為其成果在下一場軍事革命面前不值一提,而當下“正是利用現役部隊進行各種改革實驗,建設軍事革命型軍隊的大好時機”。今天的美國軍隊,幾乎每年都推出改革新思路、新舉措,以保證“總是比任何潛在對手超前幾步”。


軍事領域是競争和對抗最為激烈的領域,也是最具創新活力、最需創新精神的領域。軍事實踐沒有止境,改革創新也沒有止境。軍隊體制的優化、結構的調整,鮮有一次性,隻有漸進性,不可能止于至善至美。惟有不停頓、常态化地改革,才是唯一不變的抉擇。


要想從勝利走向勝利,就必須從改革走向改革!


從近代軍事變革落伍挨打到世界新軍事革命“以快吃慢”

——早改早強,晚改遭殃,抓住用好改革機遇就把握了強軍的主動權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


世界近代第一次軍事革命發生在1617世紀的歐洲:滑膛槍炮取代長矛刀劍,宣告了火器時代的到來。


而此時火藥的故鄉正陶醉于天下治平之中。從歐洲東來的德國傳教士湯若望及時向明朝君臣們發出警告:“西洋大铳,其精工堅利,命中緻遠,猛烈無敵……”可中國士大夫對他的回答卻是:“堂堂中國,若用其小技以禦敵,豈不贻笑?”


這是具有悠久輝煌的古代軍事文明的東方大國,第一次與近代軍事變革擦肩而過。保守而高傲的中國封建帝王視新的軍事技術和制度為“蠻夷小計”,甯願謹守傳統,而不願進行積極的改革。而西方列強正是用他們軍事技術革命的成果——堅船利炮轟開了中國的大門。


之後,中國人一次次錯過軍事變革的機遇,一次次成為軍事競争的落伍者。


為什麼近代中國長期落後挨打?誠如馬克思所深刻指出的,鴉片戰争是“陳腐世界的代表”和“最現代社會代表”的決鬥,“一個人口幾乎占人類三分之一的大帝國,不顧時勢,安于現狀,人為地隔絕于世并因此竭力以盡善盡美的幻想自欺。這樣一個帝國注定要在一場殊死的決鬥中被打垮。”


你“不顧時勢”,“時勢”就會抛棄你,曆史的辯證法不可違拗。血的曆史教訓啟示我們:早改者早強,遲改者遭殃!


世界上的大國崛起,幾乎都貫穿着抓住用好曆史機遇、以變革強軍推動國家強盛的曆史脈絡。西班牙抓住開辟新航路的曆史機遇推進變革強軍,組建“無敵艦隊”确立了海上霸權。拿破侖時代的法國抓住陸軍開始轉型的變革先機,将步、騎、炮兵組合起來,形成“近代軍隊巨大的戰術優勢”。


因勢而謀,應勢而動,順勢而為,才是軍事領域的制變制勝之道。誰抓住并用好了改革機遇,誰就把握了強軍的主動權。


當今世界正處于一個新的前所未有的大變局中,新軍事革命正在深入發展,其速度之快、範圍之廣、程度之深、影響之大,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所罕見,戰争形态和作戰方式正發生深刻演變。


從時間上看,冷兵器時代軍事變革,從展開到完成不少于2000年時間;熱兵器時代的軍事變革,從唐朝末年發明火藥到這場變革的成型,曆經800多年;機械化兵器時代的軍事變革,也用了大約200年。而這次發轫于20世紀70年代的世界性新軍事變革,至今不過40多年時間。


從空間上看,曆史的飛舟從機械化時代、信息化時代向智能時代、光子時代、納米時代疾馳。網絡作戰、太空作戰、無人作戰、智能作戰、全維戰争等新技術手段快速混合發展,新作戰樣式和戰争形态漸露端倪。


1991117日,美國艦隊發射的“戰斧”巡航導彈,擊中千裡之外的伊拉克軍事設施。當年海灣戰争,美軍把空中任務指令傳給作戰單位需幾個小時,現在鼠标點兩下隻需幾秒鐘。


美國前國防部長科恩說過:“以往的哲學是大吃小,今天的哲學是快吃慢。”當前,人類戰争方式開始進入發現即摧毀的“秒殺”時代,軍事改革成為奪取未來的競速戰。可以說,現代戰争沒有比“快行動”更重要的了。


大變局帶來大挑戰,也帶來大機遇。當今世界各主要大國普遍進入軍事戰略全面調整期、軍事變革持續深化期、高新武器快速發展期,搶占軍事鬥争制高點的博弈日趨激烈。美軍打造“全譜優勢”的“二次轉型”、俄軍緻力于“複興俄羅斯”的“新面貌”改革、日軍不甘戰後秩序的“再軍事化”改革争相上演,英、法、德、印等國軍隊也紛紛調整安全戰略、軍事戰略和軍隊組織形态,搶占軍事競争的主動權。


“舟循川則遊速,人順路則不迷”。世界新軍事革命為我們提供了千載難逢的機遇,改革的“窗口期”稍縱即逝,抓住了就能乘勢而上,抓不住就可能錯過整整一個時代,而軍事上的落後一旦形成,對國家安全的影響将是緻命的。


百舸争流,奮楫者先;中流擊水,勇進者勝。推動改革強軍戰略的全面貫徹落實,是順應時代發展潮流和世界新軍事革命大勢的重大戰略舉措。要打赢軍事改革的攻堅戰,實現由大向強的關鍵一躍,就必須抓住機遇,奮發有為,以時不我待、隻争朝夕的緊迫感投身改革、參與改革,保證各項改革任務完成,勇立時代發展的潮頭。


從機械化時代的機動制勝到信息化時代的“金身重塑”

——思想上的改越自覺,行動上的改越堅決,以思想解放、觀念創新引領改革強軍實踐


古今中外任何軍隊改革的成功,莫不發轫于思想解放;而思想僵化保守的軍隊,無不嘗到失敗甚至被淘汰的苦果。


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英國的富勒、法國的戴高樂就提出了機械化戰争的理論,英國也進行過機械化機動作戰相關試驗和演習,但在推進相應組織結構和編制體制改革時,卻遭到各種利益集團的強烈反對和百般阻撓。成功應用這一理論創造新的作戰方法的不是英、法而是德國。德軍以新型裝甲部隊為依托的“閃擊戰”,一度橫掃歐洲大陸。當年法國按照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陣地作戰思維,在戰場正面修建的世界級防禦工程——馬奇諾防線,最終在希特勒軍隊的“閃擊”進攻面前不堪一擊。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蘇軍總參謀長奧加爾科夫等人就提出了以信息化為标志的“新的軍事技術革命”理念,這一理念甚至被寫入當時出版的《蘇聯軍事戰略》,然而率先發起“奧加爾科夫革命”的不是蘇軍卻是美軍。前蘇聯關于新軍事技術革命的思想火花始終停留在書本上,美國人卻通過理念創新驅動實踐轉型,把原産他國的思想落實為自身的軍事變革實踐,進而引領世界新軍事革命的潮流。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軍事上沒有一成不變的法則,沒有一成不變的體制制度。變則通,變則利,變則無窮,變則不竭。任何一場真正意義的軍事改革,都必然有某種先進理念的引領。改革不僅僅是體制、裝備和技術的升級,更重要的是人的思想、理念的轉型。決勝未來戰場,先要打赢“脖子以上的戰争”。“當技術革命的浪潮正在四周洶湧澎湃的時候……我們需要更新、更勇敢的頭腦。”


一支變革圖強的軍隊,往往都要曆經鳳凰涅槃的“思想陣痛”。當前,國防和軍隊改革已進入攻堅期和深水區。構建能夠打赢信息化戰争的中國特色現代軍事力量體系,具有劃時代的“體系重塑”意義,用習主席的形象說法,就是要“為新型作戰力量騰籠換鳥”。“騰籠”重在“騰”機械化戰争思維之“籠”,“換鳥”首先要“換”不合時宜的思想觀念之“鳥”。行動自覺源于思想自覺。思想的禁锢,是改革的最大障礙。影響改革的許多思想障礙,不是來自體制外而是來自體制内,不是來自下面而是來自上面。思想能否“破冰”,關系改革能否“突圍”。思想上的改越自覺,行動上的改就越堅決、越徹底。倘若“身子進了二十一世紀,思想還停留在二十世紀”,不突破陳舊、固化的體制編制的曆史重殼,軍事力量體系建設就無法取得革命性突破和發展。


作為一場“金身重塑”的整體性、革命性變革,全面實施改革強軍戰略的前提和基礎在于首先開啟思想觀念的變革。唯有改革創新,從上到下掀起一場“頭腦風暴”,徹底沖破守舊、守常、守成思想觀念的束縛,勇于改變機械化戰争的思維定勢,樹立信息化戰争的思想觀念;改變維護傳統安全的思維定勢,樹立維護國家綜合安全和戰略利益拓展的思想觀念;改變單一軍種作戰的思維定勢,樹立諸軍兵種一體化聯合作戰的思想觀念;改變固守部門利益的思維定勢,樹立全軍一盤棋、全國一盤棋的思想觀念,才能真正看清各種矛盾和問題的症結所在,找準軍事變革突破的方向和着力點,才能揭開信息化戰争的“迷霧”,掌握信息化戰争的制勝密碼。


一部世界戰争史,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改革進取軍隊戰勝落後守成軍隊的曆史。在今天這個時代裡,沒有哪一場戰争可以作為下一場戰争的範本。面向未來,才能創造未來;面向未來戰争,才能打赢未來戰争。解放思想,就是解放和發展戰鬥力。


“遠飛者當換其新羽,善築者先清其舊基”。思想觀念的更新解放,必将引領國防和軍隊現代化建設進入一個新的天地。


2016,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80年前,一支衣衫褴褛但信仰堅定的隊伍,披荊斬棘,完成了人類曆史上的偉大長征壯舉。


今天,在不斷改革創新中一路走來的人民軍隊,重整行裝,踏上了改革強軍、築夢圓夢新的長征。


曆史的天幕蒼穹無垠,群星閃爍,最耀眼的那顆星鬥,總是垂青于改革創新的開拓者。


時代的大潮洶湧澎湃,浪花千重,最美麗的那朵浪花,總是屬于中流擊水的弄潮兒!


重整行裝,踏上了改革強軍新的長征

來源:解放軍報;作者:劉新如;轉載請注明來源